【鬼畜眼镜】危险关系(克泽,R18) Chapter 7

Chapter 7

电话铃声有点让人烦躁。之前和藤原绫奈交往可能是他这辈子犯过的第二大错误——排名第一的当然是佐伯,毫无疑问——他之前交往的女友大多温柔似水,但都持续不了多久。他以为换个类型会好一点,结果大错特错。

“我说过我已经不想再和你见面了。听到这句话还做出这种事情,是故意想要惹我不开心吗?”他一边应付着藤原绫奈,一边却因为佐伯的视线和动作而烦躁不堪。

泽村向来喜欢追逐刺激,而且擅长同时应对多重刺激。别人的刺激顶多是同时抛五个苹果,他却一直在抛着炸弹,并且乐在其中。在他看来,感情和工作都一样,不带些硝烟和血腥就毫无趣味。他从未拥有过世人所推崇的平淡幸福——佐伯倒是有过。他们重逢的时候刚好碰上佐伯和御堂一起赏樱,当时佐伯看着御堂的眼神平静而又渴慕,可惜下一秒钟就被他破坏得彻彻底底。他曾以为佐伯会想重温当时的感觉而重新投入恋情之中,结果不断换女友的倒是他。

可惜这行为并未带来多少刺激和愉悦,生活几乎被工作和佐伯填满,剩下的时间少得可怜,交往了几个之后他就开始烦躁不堪。然而面对佐伯仿佛知晓一切的微笑,他却又实在不想停下。好像如果不停下就真的需要面对什么,就真的需要承认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凄厉了,“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泽村有点茫然地想,不一定爱过,但是总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他和那么多人交往过,至少在那么一个瞬间真诚地喜欢过她们。可是他在什么时候喜欢过她,又是在哪里喜欢过她呢?那个把他脱下的衬衫整整齐齐叠好的是她吗?那个侧靠在门边,在他过来时对他笑了一下的是她吗?那个不会做菜却偏要做,把胡萝卜切得歪歪扭扭的是她吗?那个在餐厅等着他时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的人是她吗?他在某个瞬间是真的有点心动的吧,怎么现在就变了呢?

“不……不仅仅是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任何人?”或许是有的?占有欲是爱情吗?嫉妒、怨怼、伤害、折磨甚至憎恨呢?他的爱情没有给他自己带来任何益处,对另一个人甚至也是一样。不,可能还是有一些的——以他的死亡。

泽村看了一眼座钟。他已经在藤原身上浪费了五分钟,人世最后一晚的五分钟,无论怎样都是仁至义尽了。于是他以一种非常粗暴的方式结束了谈话。

电话给他带来的烦躁感在他走到佐伯面前时都还尚未消失,他抢下佐伯的烟,极淡的苦味让他稍微恢复了状态。然后他给了佐伯一个温柔的,软弱的,完全不像泽村纪次风格的吻。他在佐伯身边的每一天,他自己身上的一部分都在或多或少的死去。从前的泽村纪次不会委人身下还乐在其中,从前的泽村纪次不会配合着他人策划自己的死亡,从前的泽村纪次自私自利放纵恣意,不曾爱上任何人。

泽村低头含住佐伯的手指。不,佐伯克哉不是杀人凶手,因为泽村纪次早就死了。

 

第二轮结束后他几乎站不起来,腰上全是被掐出的青色指印,乳尖被玩弄得通红,锁骨和腹肌上都有被咬出的牙印。他向来很喜欢佐伯在床上的粗暴,今天也难得淋漓尽致地配合了一番。至于佐伯下任男友喜不喜欢,他可就管不着了。

泽村在浴室清理自己时心不在焉地想,痕迹显然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消失,那么佐伯大概是不打算在他死后还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毕竟蛛丝马迹太多,否认对他没好处。承认的话,日后佐伯接收泽村在水晶信托的股票也能更方便一些。

 

马上,最后的时刻也快来临了。佐伯取出了他从公寓带来的酒——里面的安眠药估计已经搅拌均匀了。不过他可不想睡着。整个过程他必须要保持意识清醒,清醒到听清楚佐伯悄悄下床取出深蓝色盒子里的匕首,清醒到听清楚佐伯是怎么轻轻地在他耳边耳语以确认他睡着了,然后用他吻过的手指翻转他的左手腕,在脉搏处划上重重的一刀。他在这一步连一声闷哼都不会发出来,然后等到佐伯把他的手腕浸入到温水里之后,他就可以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于是他假装打了个哈欠,随便取出别墅酒窖中的一瓶酒,对佐伯说道:“我很困了。你带来的那瓶酒还是留着明天晚上我们对饮吧。”然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顺便拿出安眠药瓶,往酒杯中丢了几片事先装在瓶子里的维生素C,一并喝了下去。

佐伯看上去有点失望,他应了句“好”,把他带来的那瓶酒放到了床头。随后就因泽村的“安眠药”而皱起了眉头:

“我以为我们就这一点已经达成协议了。”

是的,他确实答应过佐伯不再吃安眠药。不过……泽村瞥了一眼床头的那瓶酒,嘴角上扬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十五分钟后,泽村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躺在佐伯身边,等待着所有必然事件的发生。‘别人统治你的生命和青春,以温柔,我欲统治,以恐怖’。泽村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诗,嘴角在黑暗中无声上扬。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佐伯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不过当然不会太晚,等到警察来搜查时,公文包里的遗书就足够让他猜到一切。在那一刻,所有今天发生的事情,在他过去和未来的每一天中,都会是最重要、最特殊的。他会疯狂猜测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他会反复揣摩他在这一天中给他的每一个眼神、说的每一句话。他会胆战心惊地翻阅所有他留下的文件,如同在战场上清扫地雷一般查找他留下的陷阱。

他可能还要耗费很长的无意义的时间来寻找那卷录像带,猜测泽村到底把它藏到了哪个地方或者交到了谁手上。那会成为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斯之剑,在他和警察谈话的时候,在他接管水晶信托的时候,在他和新男友拥抱的时候,甚至在他垂垂老矣、躺在病床上回光返照的时候,它依然会悬在那里。而他永远都不会找到它,除非他潜入东京湾,然后把一个边长一米的正方体水泥块搬上来敲碎。

泽村从来都没有对佐伯表白过。爱,喜欢,中意……有那么多词可以用来表白,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就算是在他接了藤原的那个电话,几乎想要倾诉一切的时候,他也什么都没有说。他骨子里的那点仅剩的自尊阻止了他。然而佐伯会明白的,在他杀死他之后。那时他身体冰冷,心跳停止,记忆和情感一同烟消云散,等到那时,他不用再顾虑任何东西。

 

而一切都与他所料的分毫不差。在大概三个小时后,佐伯悄无声息地下了床,随后是一小声“咔”的声音——泽村曾把那盒子打开又合上过数百次,那声音他永远不会认错,然后他走回到床边来,小声叫他:

“纪次?你还醒着吗?”

泽村非常自然地翻了个身,把左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放到一个对佐伯非常方便的位置。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佐伯的手指轻轻放到他的手腕上,慢慢把它翻转过来——佐伯的手出乎意料的凉,他几乎想要安慰他了,‘没关系,轻松一点,我会帮你的’。然后,泽村感觉一个有点微凉的、金属制的物品贴上了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一声清脆叩响,一只手铐铐住了泽村的左手腕,另一端则被佐伯铐在了床头。在泽村反应过来之前,右手也被佐伯铐在了床头上。

这算是什么。泽村愕然。因为他没有喝掺着安眠药的酒,所以佐伯就用手铐来确保他不会挣扎乱动?但就算这个手铐里有内衬,也不免将他的手腕硌出一点痕迹来,伪装成自杀的难度又加大了。不过……反正佐伯已经打算承认二人的关系,自然有办法解释这点痕迹。

虽然他没有猜中整个过程,不过结局倒是不会变的。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地等待着那把匕首。

然后佐伯在他唇上烙下了一个非常轻柔的吻,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睁开眼睛,我知道你醒着。”

泽村只好睁开眼睛。或许佐伯想让他听听他决定下手的原因,避免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不过他对原因是真的没什么兴趣。随便从他和佐伯的恩怨纠葛中摘一段,都足够成为他们两个拿着霰弹枪相互扫射的理由。尤其是在他们抽屉里各有一把的情况下,能够把相对和平状态坚持到现在已经十分不易。谋杀然后伪装成割腕自杀?这哪里需要理由。

不过象征性的话还是要说的。他晃了晃手上的手铐,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气急败坏睁开眼睛问道:“克哉,你想做什么?”

面前的佐伯穿着泽村最喜欢的一件黑色西装,微笑着回答道:“我以为你都知道了……在你见过了摩根之后。”他伸手抚上泽村的脸,“或者,你可以先告诉我,你去见你的心理医生、你的律师、你的继任者,还有你平时最不喜欢打交道的警视厅,是打算做什么?”

泽村哑口无言。他恶狠狠地想,‘等到你两个小时、顶多三个小时后就被警察从审讯室里放出来,你就知道我打算做什么了。’

“哈。果然如此。”佐伯冷笑了一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有着带着斜栏的阳台,月光在这一瞬间照进来,和栏杆的阴影一起照在了佐伯脸上。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了,整个房间都是佐伯绝望又暴戾的气息。佐伯微微低下头,缓缓摘下眼镜——

记忆陡然折回到十四年前的那天,泽村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大:“佐伯克哉!你不能……你不能第二次对我做这种事情!”

出乎他意料,佐伯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便把眼镜重新戴上,苦笑着说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么你我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有位前辈告诉我,行事应总留后路。还好我遵照他的建议,另准备了一个东西。”佐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非常精致的小盒子,以及一把银色的匕首,和泽村之前扣下的一模一样。

“通常来说我索要什么东西之前从来不打招呼,我只是把它直接拿走。不过你向来是特别的,所以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戒指的事情你应该早就知道了,至于匕首……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喜欢。”佐伯打开小盒子,银白色的戒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他取出一只戴在手上。

“我曾发过誓,无论你说什么都相信你。”然后他突然平静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嫁给我,并发誓永不离弃。否则我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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