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畜眼镜】危险关系(克泽,R18) Chapter 5

他和泽村之间常常有类似的小动作。巧妙引开彼此的注意力,给对方留下似是而非的信息,话语中微妙的停顿,手写的信件上某一位置因迟疑留下的墨迹。他们在这一点上难得趣味相投,泽村擅长出谜题,而佐伯擅长猜。

不过有时泽村弯弯绕绕的说话习惯也让佐伯相当头痛,口蜜腹剑,话里有话,恨不得言语之间就把人带到沟里去。佐伯刚开始还试图一句一句认真考虑,后来索性就直接按照他自己想听到的意思去理解泽村的话了。“我认为现在的对话并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进行”在佐伯心中就直等于“晚上我们回家里说”,“我可不像阁下那么清闲,没时间去陪你吃午饭”倒是有两种解释,“我今天晚上会抽出时间和你一起吃饭的”或者“我没时间去,但是你可以和服务生,以及菜品和刀叉盘碟一起过来”。

以“让泽村纪次好好吃饭”为主题的战争是他们生活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激烈程度不会亚于2010年他们同时看上了一家公司而掀起的收购战——那场战争他们拿出了几近一半的现金储备,牵扯到了日本的三家银行,最终以泽村的惨胜告终——而花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一次佐伯甚至被迫亲自出手,把泽村锁在了泽村新买的银灰色的奥斯顿马汀DB9里。想要出去的话必须先经过车子里的声控系统,再从佐伯的手机上输入一组六位密码。泽村不可能出去,除非他按照佐伯的要求,慢条斯理的,一点不剩的,把车内桌上的东西全部吃完。

不过这个方法第二次就不好用了。泽村直接黑掉了声控系统和佐伯的手机。

他们在私下就这点吵过很多次架,这次是最严重的一次,泽村冷冰冰地抛出了这样一句话,“何必管这么多?我以为我早一点死对你更有利。”佐伯听完之后面无表情,摔了泽村办公室的门直接离开,下午就乘了直升机去欧洲度假。

 

佐伯接受过的记者采访数不胜数,“如果你的生命只剩10分钟”之类问题也回答过多次。第一次回答时他却真的思考了几分钟。

那时他坐在新建的办公大楼里,就建在水晶信托对面,连办公室都和泽村选了一层。从窗外望去,可以影影绰绰看到泽村的身影。他下意识向窗外看了一眼,才以一种半开玩笑的姿态回答了这个问题。

“立刻去见泽村,带着刀。”

要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女记者笑得花枝乱颤,他也配合着笑了几声。他后来随口说了另一个答案,无非是庸俗的给爱人打电话什么的,前一个答案自然没有被写到杂志上。

他后来也回答过这个问题,每次回答的都不一样。可是他心里知道,只有这个答案是真的。他真的会带着刀去找泽村,然后先一刀割喉给他个痛快,剩下的时间能捅几刀捅几刀——就这样泽村还欠了他呢,当年他可没从泽村手上捞到一个痛快。

佐伯无法想象他死后泽村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他和泽村手中都有彼此致命的把柄。泽村保留着那次强暴的宾馆录像,佐伯手中则有那把有他自己的血和泽村指纹的刀。一个强奸犯一个杀人未遂,他们两个说不定在监狱里都能当邻居。像是美苏冷战,两个鸡蛋壳向对方挥舞着大锤,另一种意义上的同生共死。但是只要他们的实力拉开差距,让检察官和法院可以放心收下一方的贿赂而不用担心被另一方报复,那么这个脆弱的平衡将被打破,一方可以高高在上的坐视另一个人被踩到烂泥中。

所以他们根本停不下来。一旦稍作休息,对方忙碌的身影就会在眼前闪现,逼着他们拼命向前走。工作是梦想也是救命稻草,以丧失除此之外的一切为代价。泽村极力压榨休息时间和吃饭时间,若不是因为佐伯估计会直接在办公室里睡。佐伯则无力维持除了同事和下属之外的任何关系,连本多都逐渐生疏,甚至对陌生人的情欲也逐渐失去。有一次为了庆祝三方合作成功,一位合作伙伴给他和泽村的办公室各送去了一位应召女郎。结果他差点因为那个女人阻止他打电话而拿出了枪,泽村则把自己锁到办公室的阳台里然后用手机报了警。

唯一的例外是泽村,只有和他在一起时他能尽情而毫无顾虑,他无比熟悉面前这个人的身体和灵魂,知道哪里坚韧无比,哪里不堪一击。他无法爱上泽村现在的样子,因为他太爱他从前的样子了——温柔的,善解人意的,永远站在他背后的。可是他又太习惯泽村现在的样子了,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接受别人。

很少有人知道他和泽村的关系。大部分人以为他们只是因为被彼此逼的过紧而同时选择了不婚。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曾对佐伯的独身主义给予了相当高的赞赏,叮嘱他道,行事应常留后路,谈情也应总留余情,不可过于情深,亦不可过于恨笃。当时佐伯面上一脸恭敬,心中却在苦笑。旁人都觉得他一身轻松,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背上还背着两颗滴滴答答响着的定时炸弹。

他和泽村在一起时是在燃烧生命,可是分离时连生命本身都变得索然无味。他在伦敦住了三天,天天都在下雨,没出酒店一步。第三天晚上泽村给他打电话,佐伯接了之后他却不说话。佐伯也不着急,只是斜倚在落地窗边,静静地听着雨声和电话那边带着点慌乱的呼吸。

几分钟后泽村才犹豫着开口,“东京在下雨,伦敦也是吗?”

佐伯抬头望向天空。积雨云在天上阴沉沉的坠着,他的嘴角却不自觉泛出一点笑意。窗外雨势越来越大,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面前的雨滴,或许和泽村面前的雨滴一样,来自同一朵云。

佐伯并未笑出声,泽村却像是有所感知一样,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等下就让直升机去接你。”

不等佐伯说话,泽村又抢着说道:“我想你是要问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佐伯在七个小时后搭乘直升机回了东京。在停机坪边等待的泽村面无表情地把一把钥匙塞到了他手上,斜睨着他冷冰冰地说道:“我把它快递到你桌子上已经一周了,你居然还是没有拆。”

不等佐伯反应过来,泽村补充道:“生日礼物。”

——奥斯顿马汀DB9的钥匙。

佐伯苦笑,当时他还以为是泽村的车,找了个开锁专家才把它撬开。被对方用自己送的礼物摆了一道,难怪泽村不开心。

“我还以为你的风格变了。”

“看看你自己吧。从小学到现在……我的风格可是始终如一。那辆车是你的风格。”

“它的确是我的风格。我都不知道应该惊喜于你对我的了解程度,还是恐惧于你对我的了解程度。”

泽村皱起眉:“所以呢?你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什么?”

“最后我得出的结论是,就为了你能用一件事来给我两种截然相反的感情,我就应该确保在我要死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拖着你一起死。”

这句话配上佐伯克哉那让人听起来寒毛直竖的声音和要笑不笑的表情,感觉更像是威胁而非情话,偏偏能够打动泽村纪次。泽村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上前替他整了整领带:

“我今天中午要去都知事的竞选宴会,不能和你一起了。”

佐伯抓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掌心:“这意味着你晚上会把时间空出来?”

泽村反握住他的手:“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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