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畜眼镜】危险关系(克泽,R18) Chapter 2

Chapter 2

佐伯保留着很多关于泽村的秘密。像是他其实格外喜欢泽村专注于某件事情时的样子,看书和下棋就很好,他最喜欢的则是泽村喝酒时的模样。

泽村向来容貌艳而神色冷,脸上时常挂着的假笑和轻蔑也减弱了容貌的吸引力。只有在他专注于某件事时,神情才会放松下来,容姿端凝,线条柔和,让人格外想要吻他,却又忍不下心打扰。

而当他喝酒时却又是另一副样子。泽村向来不喜欢开灯,他通常坐在离落地窗最近的沙发上,借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来打量杯中的色泽,月光映在他眼睛里,像是眼中倒映了一汪湖水,眼波流转间格外动人心魄。

他们第一次一同喝酒也是同样的场景,就在他住到泽村家里的第一个晚上。佐伯半夜口渴起床找水喝,路过泽村的房间时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然后他看到泽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面前两个杯子,半瓶红酒,一杯他正举着微微摇晃,杯中颜色赤红如血。另一杯却是空的,只是在面前放着。他看着佐伯,好像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他,指了指酒杯让他过来坐。

佐伯冷着脸道:“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床上睡觉。”

“我不需要超过两个小时的睡眠。而且,你答应过我的,我说什么你都会认真听完。现在我想说了。”

佐伯走过去,却不小心碰到了那只空着的酒杯,酒杯落下桌子摔得粉碎。他尴尬了一瞬间,带着点歉意说道:“告诉我备用的杯子在哪里,我去拿。”

泽村歪着头看着他,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你打破的那只就是备用的。”

佐伯才想到,泽村一个人住,自然也只需要备上一个杯子。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办,泽村就把他手上那杯喝到一半的塞到他手上:

“喝吧。也免得你对我不放心。”

佐伯端起来喝了一口便放下,泽村也不在意,拿起酒瓶把酒重新倒满,然后端起杯子,轻轻碰上佐伯的手背。

佐伯不由自主地问道:“敬什么?”

泽村嘴角微微上扬,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眉目完全舒展开来,格外清透漂亮:“就敬……今晚的月色。”

佐伯拿过酒瓶,借着月光看酒瓶上的标签。勒庞酒庄1998年的Barthelemy。勒庞酒庄采用生物动态学种植法,所有发酵、陈化和灌瓶的程序都要严格按照月相规律来进行。虽然佐伯向来讨厌拘泥于无聊的形式,但今晚上弦月高悬,落落朗朗,就算是他也不忍扫了气氛。于是他也只是嗤笑一声,拿起杯子,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敬月色。”

一时静默。

佐伯率先开口道:“我以为你想要说些什么。”

“我原本想说些什么。”泽村支起下巴看他,“可是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可说……倒不如你问问题,我来答好了。”

佐伯放下杯子,转头问道:“……为什么要让我住到这里?我以为你不喜欢引狼入室。”

泽村微笑:“很高兴听到你对自己这样的评价。不过我将这称之为……选择有利战场。”

佐伯嗤笑:“你觉得这里对你有利?”

“对我们有利。”泽村更正道,“这里几乎是东京都安保系统最齐全的公寓了。一流的保全公司,声控和指纹系统,电梯直接入户。隔音效果也还不错,就算我们在这里争吵尖叫,也不会有任何人听到。”

“不担心邻居抗议?”

 “没有邻居。一户一层,楼上和楼下也是我的。”

 “为了方便杀人藏尸?”

泽村调整角度,不着声色的躲开佐伯探究的视线:“……只是有投资价值。”

 “那为什么要投资A.A?也是因为有投资价值?”

泽村低下头,用手指一点点拨弄着空杯子:“因为这是你想要的。”

“你特地选择了那样的时间场合出现,无非是为了让我因为媒体报道投鼠忌器,暂时不对你动手,好给你更多的时间去发展公司,重新寻找员工和合伙人。既然你意图在此,我也不妨做个顺水人情,把投资也一并拿出来,反正我也不必替公司省钱。”

“另外……对我也不是没有好处。”泽村倒满酒,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扔了两片药到酒里,端起杯子一并喝了。

佐伯拿起药瓶,标签上的药名让他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安眠药或者退烧药。”

“当然不是。”泽村把药瓶重新扔回抽屉,“不过药效不错。改天如果你得了抑郁症的话可以试试。”

“所以你看,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去调整状态。(佐伯插话道:我觉得应该叫积极治疗。)不要挑剔字眼,佐伯。另外,即使你非常想让我去死,也得承认我在这个时候死掉对你没好处。A.A的房产你恐怕再也拿不回来,水晶信托的投资和一系列后续支持也会飞得无影无踪。我还可以免费附赠另一个礼物——你所有的证件以及房子存款等等都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还给你,警视厅的那帮人不会来找你任何麻烦。”

“我是不是不应该惊讶A.A的房产在水晶信托手上?”

泽村耸耸肩:“商场如战场。东西摆在眼前时,没有理由不拿。”

“所以你是在警告我,就算我现在在你家里发现了什么,也不能说出去,还要帮你瞒着你那些肮脏的秘密?”

“是的,佐伯。时隔多年,欢迎你又跟我站到了同一边。”

佐伯嗤笑道:“我希望这次的戏码会比上次好一点。” 

“理所当然,毕竟我们现在有了两个演员。”

泽村把瓶中剩下的酒全部倒入杯中,一饮而尽,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随手把手中的杯子砸到地板上,杯子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佐伯皱起眉:“这又是什么?抑郁症的表现?”

“没什么。只是……一个看起来总是太孤独了,不是吗?”泽村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晚安……克哉。”

 

泽村不知道的是,佐伯在那三年里仍一直关注着新闻,秉承着之前严谨的工作习惯,把收集到的情报和新闻分门别类整理成册。所以他知道泽村后来主动申请去了投资部,水晶信托人员流动率最高的部门,薪水几乎全和业绩挂钩,辞职的人数和升职的人数同样位列公司第一。泽村刚到那个部门就接连以低价搞定了几个并购案,在财经版上占了很大一块。只是他像是变了个人,之前谋定而后动的谨慎荡然无存,从前拿着匕首只伤要害,现在却像拿着把双刃的巨剑,把对方砍得血肉模糊仍不够,还要分尸才算解气,却毫不在意自己。后来他正式接手大公司收购,第一位遇到的社长欺负他是新手,不肯与他好好谈判,放话说只有负责人割腕他们才肯同意这个收购价格。泽村当时就坐在对面,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直接在手腕上划了一刀,划完了竟然还笑了一下,无比礼貌地问对方,您看这样还满意吗。对方脸都白了,直接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这件事后来流传甚广,很多先辈赞其胆识过人。可唯有佐伯知道,那根本不是胆识,那就是单纯的残酷本身。他不在乎自己的血,可也不在乎别人的命。倘若那位社长还不肯签字,伤口估计就要出现在社长自己的手腕上了。

而佐伯手上另一份情报显示,这个公司自五月起强行收购了一系列小公司,A.A亦在其中。当一个月后水晶信托收购成功、再次整合转卖之时,A.A的地产房产,均不在转卖之列。

佐伯把转卖清单和之前的收购清单贴在一起。白纸黑字分分明明,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佐伯关注着失踪后身边所有人的表现,他知道他再不会找到更好的机会去分辨敌友。在所有人中,泽村的表现是最真实的,因为只有他知道佐伯不是失踪而是死亡,所以他的行为完完全全出自本心,不必做给任何人看——毕竟佐伯永远都不会看得到了。

那时他并不在意,可现在却有点动容了。泽村明明是以伤害自身为代价才拿回了A.A的产业,却告诉他,那只是因为东西在他眼前。刀尖上的温柔如此动人,他身上那深入内脏的伤口只好了一个月,他却快要忘了那有多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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